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Готовый переклад The Original Husband Got Divorced / Выброшенный муж найдет своё счастье: Розділ 4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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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子斐注视怀里的人,动作轻柔地拂开盛嘉汗湿的发。

盛嘉窝在他的臂弯和被子里,露出半张疲惫的睡颜,发红的眼角犹带未干的泪痕,因为被热乎乎地抱得很紧实,白皙脸颊上蒸腾出淡淡粉晕。

看着看着,周子斐曲起指节在那柔软的腮边笑着轻刮了一下。

“真磨人。”

怎么能这么磨人,要了一遍又一遍不够,一要再要,反复要。

被盛嘉哭喊缠着不放,后面周子斐也不再收敛,他一把掐紧盛嘉的手腕,像座山一样压下来,盛嘉整个人几乎都要陷进床垫里。

周子斐一个下午都在持续,从白天到入夜,把人伺候得真的什么都没有了,直到盛嘉两眼一闭,精疲力尽地睡了过去,才停下来。

而此时睡梦中的盛嘉依旧会时不时在周子斐怀里抖一下。

实在弄得太狠了。

替盛嘉清理时,周子斐便发现了大片泛红,甚至部分地方还有破了皮。

他心疼地给人上了药,可又难以抑制地觉得满足愉悦。

此时周子斐抱着睡得软乎的盛嘉,看人睡着后显得格外可爱的侧脸,哪怕夜色深了,也精神非凡。

窗外夜雨淅淅沥沥,周子斐的思绪又飘回一开始他们所聊的话题。

盛嘉不对劲,他在和陆荷见完面回来后,对自己的这股热情不对劲。

周子斐心情再次沉重起来。

想到盛嘉在他们亲热之前那几句话,还有高烧那天突然惊慌地说要回家的样子,周子斐隐约有了猜测。

“你是不相信我,还是不相信你自己呢?”

“宝贝这么好,怎么还总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值得?”

周子斐低头对盛嘉睡得一无所知的脸,自言自语着这些问题。

盛嘉早已经睡熟了,呼吸平稳地扑在周子斐颈侧,浑然没看见此刻周子斐眼里深晦如海的爱意。

黑暗的房里,只亮着一盏很小的床头灯,暖黄色灯光映照两人相拥的身影。

然而周子斐炙热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迷恋,流转于盛嘉的面颊,几乎化作更为实质的光亮,落在盛嘉眉眼久久停留。

不知过去多久,床头灯被一只手轻轻关掉,被子发出轻微摩挲的声响,屋子里逐渐出现两个人节奏相当、紧密交缠的呼吸。

***

好亮。

好晒。

盛嘉皱了下眉,眼皮慢慢抬起。

窗外太阳早已高悬在空中,一线阳光透过昨天仓促之间并未拉紧的窗帘,钻进房内,正好照在盛嘉朝外睡着的脸上。

— 醒了?

身后覆上一具热气蓬勃的身躯,沙哑的声音在盛嘉耳畔响起。

盛嘉耳朵发热,他动了动身子,想挣开周子斐的怀抱,但酸痛感从腰间和腿部同时传来,禁不住轻“嘶”了一声。

— 怎么了?身上难受?

周子斐很快坐起来,他睡得头发胡乱支着,下巴还冒着淡青的胡茬,看起来也是刚醒,神情却一下子清醒了。

— 你、你怎么不穿衣服——

盛嘉视线直直撞上周子斐袒露的上半身,胸肌和腹肌晃了满眼,他连忙拽起被子要挡住自己的脸。

周子斐一把抓住了盛嘉的手,又靠近过去。

— 不好意思了?

— 宝贝,昨天还是你先扒的我衣服啊……

他笑起来,又坏心眼地拉着盛嘉的手放在自己胸膛。

— 好了,快起床吧,早上得给你多吃点。

将盛嘉的睡衣整理好,周子斐顺手拍了拍盛嘉的后腰,示意人该起来了。

盛嘉“唔”的一声,朝已经站在床下的周子斐伸出手,害羞又眼眸晶亮地看着面前的人,小声地,如同撒娇一般说:

— 再抱一下就起。

***

早饭周子斐弄了很多,毕竟昨天两人就没顾得上吃晚饭,再加上剧烈的运动,盛嘉小腹都瘪瘪地凹陷进去,这让周子斐心疼得恨不得给昨晚的自己来两下。

— 吃饱了吗?

周子斐发现盛嘉只吃了几个虾饺就放下了筷子,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。

盛嘉这段日子都没什么食欲,本来就吃得少的人,现在吃得更少。

他自己不当回事,唯独周子斐总犯愁。

— 再吃一点吧,来,我喂你,就吃几口。

周子斐拖着椅子坐到盛嘉身旁,他一手举起勺子,一手在盛嘉嘴边接着,怕粥会洒在盛嘉刚换上的干净衣服上。

盛嘉抿了抿唇,还是强撑着张口,咽下勺子里的瘦肉粥。

见盛嘉吃下去,周子斐眼角浮现笑意,他又舀了一勺,想哄人吃。

然而下一秒盛嘉却忽然捂住了嘴,哽了一下,似乎是要干呕。

— 怎么了,想吐吗,吐我手上——

下意识两手伸到盛嘉面前,周子斐神色慌张,盛嘉皱起眉,面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,捂着嘴半响都没动,缓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松开手。

— 宝贝,你到底怎么了,是哪里不舒服,你跟我说说,好不好?

昨日柔情蜜爱带来的快乐和幸福感此刻烟消云散,周子斐心中泛起层层恐慌,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,便脸色灰沉,额头上都是虚汗。

他不是对盛嘉的一切都胸有成竹。

在盛嘉的事情上,很多时候,他都会失去冷静,尤其是有关盛嘉的健康。

自从那天起,他再也不想看见盛嘉毫无生息躺在水面之下,没有一丝生气的面容重现。

然而这段时间,盛嘉逐渐消瘦的身形,减弱的食欲,糟糕的睡眠,都让周子斐无比心焦。

他本以为可以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,可实际上,盛嘉并不愿意和他试着去袒露自己的内心。

— 我没事……就是不太吃得下去东西。

盛嘉声音有些虚弱,他努力地朝周子斐笑了笑,却反倒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憔悴。

周子斐握紧盛嘉冰冷的手,目光紧紧盯着这双弯弯的笑眼,那句“你骗人”的反驳在喉头滚了滚,可还是被他忍了下来。

— 先喝点热水。

他将盛嘉扶到沙发上坐好,给人身上搭了条小毯子,又递过一杯热水。

盛嘉脸色逐渐好转,恢复了血色,只是嘴唇依旧有些发白,周子斐此时也坐到盛嘉身边,搂住了他。

被有力的臂弯拥着,盛嘉微阖双眼,贪恋地汲取这份安全感,心中却越发升起不详的预感。

果不其然——

— 盛老师,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到底怎么了吗?

周子斐握住盛嘉纤细的手腕,那里几乎只用两指就能圈住,突出的腕骨正冰凉地硌着他的手掌。

亲了,抱了,做了,所有的耐心和爱护铸成围墙,盛嘉知道自己再也避不开这一次的询问。

可他还是迟迟不想回答,只想尽可能地拖延久一点,再被周子斐多抱一会儿。

周子斐安静地等待着,手掌抚摸盛嘉的头,手指轻缓地穿过那柔软的发丝。

— 宝贝,你到底在担心什么,我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,这样你也不愿意说吗?

然而他们不可能永远这样只是拥抱着,假装什么问题都没有。

盛嘉正如秋季的落叶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,这样令人心惊的衰弱,让周子斐等不下去了。

捏了捏盛嘉不知何时满是冷汗的后颈,周子斐抬起怀里人尖细的下巴,让人看自己。

— 是上次和你母亲聊得不好吗?还是前几天生病在医院看见什么了?

周子斐单刀直入地问起具体的原因。

盛嘉身子轻颤,随后移开了和周子斐对视的视线,动作很轻地推开了面前温暖的胸膛,慢慢撤出这个拥抱,自己坐回微凉的空气中。

提到“母亲”这个词,有关过去的记忆变得鲜明。

它们正在提醒着他,他是一个破裂家庭的弃儿,是一个婚姻背叛的残次品,是一个留有满身伤疤的人。

这样的想法,让盛嘉不由自主地抗拒起周子斐,任何的靠近好像都在灼烧着他。

陆荷的出现是一场海啸,摧毁了盛嘉小心翼翼重建的世界,又在退潮后,让那些有关暴力和遗弃的过往,如同海底残骸狰狞地浮现。

似乎从小时候开始,他就是“二选一”里,那个注定被牺牲的选项。

他的痛苦在陆荷的另一个孩子面前,显得无足轻重。

他的付出在余向杭与情人的新鲜感面前,变得不值一提。

盛嘉实在无法相信,真的会有幸福降临在他的身上,于是在和周子斐恋爱的这些日子里,他一直在煎熬地等待着命中注定的又一次“被抛弃”。

和周子斐恋爱,太好了。

他第一次在床上体会到仿佛置身云端的快乐,第一次可以尽情和人撒娇,第一次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一样,被人捧在手心宠爱。

可是,这些都会是结束的。

和陆荷的相遇,陈乐康的身份,那天的一切,都化作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紧锁的恐惧。

现在周子斐也发现了,那么,是不是该让自己心里一直尽力掩盖、阻止的结局到来?

— 子斐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如果没有我,你的生活会轻松很多。

盛嘉的视线没有看周子斐,反而是凝聚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。

周子斐似乎对这场风暴早有预料,却只是执拗地握着盛嘉的手,继续问:

— 为什么要这样想,我从来没觉得和你在一起是负担。

— 你看,就像现在,你需要不停地安抚我,和我解释这些本来不需要解释的事,可我却还是要反复怀疑,总表现得那么软弱,不敢去相信,也不敢去直接询问,只能不停试探……

盛嘉以一种分析式的语气开口,最后,他说:

— 你其实可以找一个更简单、更坚强的人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总要小心翼翼地考量我这些复杂又可笑的小情绪,一场恋爱谈得这么累。

— 宝贝,我从来没想找过其他人,我一直都只想要你——

— 那以后呢?

盛嘉猛地转过头,语调急促到尖利,他细眉拧着,泄出几分莫名的烦躁和恼火。

— 你、你突然出现,喜欢也来得这么突然,这些想法会保持多久?要是之后都在走下坡路,不是迟早会分手吗?

话音未落,他便已飞快地转回了头。

像被逼到绝境的一只猫,在发动攻击后,又因暴露脆弱而感到羞耻。

盛嘉整个身子都背对着周子斐,倔强地一言不发,如同一道牢不可破的坚墙。

那沉默里,说不出是自知失言的懊悔,还是破罐破摔的绝望。

周子斐收紧了掌心,整个人像被推至悬崖边,盛嘉一句“迟早会分手”,让他摇摇欲坠,仿佛马上就要一脚踩空,跌入深渊。

盛嘉不信他。

盛嘉从头到尾就没信过他的喜欢。

原来那些拥抱和温存之下,盛嘉早已经预演了悲剧的结尾。

……

可周子斐不会放手。

他决不会让他们停在这里分道扬镳。

— 我知道你怀疑我,不相信我,没关系,我会想办法证明的。

周子斐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声音温和,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
— 是我的问题,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,是我做得还不够好。

他靠近,试图去触碰盛嘉的肩头。

— 我的喜欢不突然,从第一面见到你,我就喜欢你,也确信未来想相伴的人只会是你。

又是这样。

又是主动的道歉,又是主动的告白。

所有的话似乎是对盛嘉再一次证明,他在这段关系里,是一个只会带来麻烦和负担的人。

盛嘉心烦意乱地站起身,所有的话闷在胸口,却一句也说不出。

面对周子斐,面对现在的情况,他只想逃,尽快逃,逃得越远越好。

然而周子斐并不想就这样让盛嘉离开。

— 盛老师,你别不说话,如果我们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,就得及时地去解决。

周子斐拉住盛嘉的手臂,而说起话来,语气还是那么耐心。

— 我不想你因为一些小事烦恼,更不想你因为一些很简单就能处理好的问题,刻意回避我,最后让我们越走越远。

盛嘉脚步顿住,手臂上的力道像温柔的枷锁,他无可奈何又痛苦万分地想:

可是我已经感觉到我们在离彼此越来越远,而这几乎是一个必然的结局。

周子斐手掌的温暖从接触的皮肤一路流淌到盛嘉心里,理智与情感于此刻位于一条绳索的两端,同时朝相反的方向撕扯着他。

— 宝贝——

那道昨夜还在他耳边反复呢喃,叫他宝贝的声音依旧磁性沉稳,满含着每一次开口都会有的轻柔爱意,一如既往,快要将他溺毙。

但盛嘉再也无法忍受。

— 别叫我宝贝了,你为什么要管我那么多!

绷紧到极限的那根线,“啪”的一声断开,盛嘉还是嘶哑地喊出了这句话。

室内瞬间变得寂静无声,除了盛嘉因情绪起伏而变得剧烈的呼吸,似乎只回荡着刚刚那句话。

***

— 你为什么要管我那么多!

盛嘉脱口而出,然而刚说出口他便后悔了。

世界陷入一片嗡鸣的真空,一种冰冷的麻痹感从脊椎窜上头顶,他瞬间身体被冻住,连指尖都无法动弹,胸腔内的心脏疯狂跳动。

周子斐同样愣在原地,那只要去抱盛嘉的手停在半空中,脸上神情出现了一瞬惊愕和空白。

盛嘉被周子斐的表情深深地刺到,仿佛在他的眼中看见一个充斥恶意又格外狰狞的自己。

他难堪地转过了身,觉得再也无法出现在周子斐面前。

他用语言伤害了这个一直以来总在关心、爱护他的人,而这一切却是他早有预料的,甚至是刻意造成的。

— 你走吧。

— 对不起,你先走吧,我现在不想和你聊。

盛嘉深吸一口气走至门边,手掌搭在门把手上,不再看周子斐。

他的声音沙哑,语气却很平静,透出一种竭尽全力后的疲惫。

没有任何的失态,好像这两句话就是盛嘉此刻最客观、最真实的想法。

你走吧。

你先走吧。

周子斐迟迟不动,听到响起刺耳的鸣叫,他忽然变得难以理解盛嘉的意思,认知能力和理解能力都在盛嘉说出第一个字的瞬间,极速退化。

气氛变得很压抑,连同氧气都稀薄起来,让人倍觉窒息。

盛嘉侧着半边身子,挡住了他紧握门把手的手,那只手苍白没有血色,且正抖得厉害。

克制着即将涌出的眼泪,盛嘉咬紧牙关,尝到一点铁锈味,终于狠心压下门把手,抬手推开门。

— 周子斐,你走吧。

盛嘉叫回了生疏的名字,这一声留下了鲜血淋漓的一刀,周子斐也终于从那种灵魂游离的状态中脱身而出。

脚步声渐近,熟悉的浅淡香水味飘至盛嘉鼻稍。

— 盛老师,你要和我分手吗?

周子斐第一次如此茫然,如此无措,声音也放得很轻很轻。

盛嘉握紧门把手,他没有说话。

— 宝贝,你要和我分手吗?

周子斐固执地再次叫盛嘉宝贝,又试图去握住盛嘉垂在身侧的手,两人相触的一瞬间,却是相同的冰冷。

盛嘉猛地转身,躲开周子斐朝屋内走,他背对门口的人,脸上闪过一丝隐忍的难过。

周子斐说出口的挽留,让盛嘉心中更不好受。

他变成难言的哑巴,既不回答,也变成拙劣的聋子,对一切充耳不闻。

— 不分手,好不好?

— 我可以走,我再也不问你那些问题,我们不分手,好不好?

事情如同升至顶峰的过山车,在下一秒轰得一声冲下坡,最让人无力挽回的是轨道不知何时错开,从某个时刻起,似乎再也没有上升的余地。

周子斐努力维持冷静的声音里,有明显的哽咽,说到那句“我们不分手,好不好?”时,甚至尾调拖出难听的破音。

盛嘉依旧沉默着,只以一个消瘦的背影面对周子斐。

就在周子斐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被自己搞砸了,他和盛嘉真的要分手,因此忍不住要强行压着人看自己时,盛嘉出声了。

— 再说吧,我们先……各自冷静一下。

尽管这不是分手的意思,但盛嘉消极的态度已经全然展露。

盛嘉想,周子斐会明白自己的意思的,他是一个那么善于读懂别人的人,一定会明白的。

而周子斐果然不再说话,直到很久之后,才回答:

— 好……那我先走。

盛嘉说不清自己这一瞬间是什么感觉,庆幸又失落,可他没想到下一秒,周子斐的声音再度响起。

— 盛老师,晚上睡觉记得换一床厚被子,你睡到后半夜总是会身上发冷,别冻到自己了。

— 冰箱里有做好的饭菜,晚饭热一下再吃,别嫌麻烦。

周子斐的语气此时已经和平常无异,就像只是临时出个门,第二天还会回来。

— 你……你别说了……

盛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心,正因为这几句话而溃不成军,周子斐还没有离开,他便开始鼻酸。

— 等到了明天,我再来找你,到时候我们再——

这句话还未说完,周子斐便被打断。

— 你不许来!

— 明天不许来,后天也不许来,我没让你来,你就不许来!

盛嘉尖锐地中止这一切。

光是想象周子斐明天会来这件事,他便开始紧张。

明天来了,那后天还会来吗?

后天来了,大后天还会来吗?

每一天都会来吗?

盛嘉的思绪,在听到周子斐说的这句话后,无限蔓延至未来,日日夜夜都有了期待的事,却也因此,他更加害怕失望,害怕周子斐不再来的那一天。

如果要一直这样担惊受怕,那他宁愿周子斐永远别来见他,宁愿回到当初孤单一个人的状态。

周子斐不说话了,半晌,他哑声道:

— 要是有什么事,随时联系我。

— 你快点走啊,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……

盛嘉脚步急促地要往客厅走,好像真的一刻也接受不了和周子斐在一起。

明明周子斐在关心他,可越感受到周子斐的爱,盛嘉越是恐惧。

盛嘉怕得以至于不敢去看周子斐的脸,生怕对方温柔的神情发生他难以接受的变化,哪怕只有一丝一毫。

好在,门很快被轻轻关上。

屋子里变得安静,盛嘉脚步也慢慢停下,他僵着站了许久,才动作滞涩地偏头看向门口。

周子斐真的走了。

眼前迅速被雾气遮盖,视线也变得模糊。

是他的错,是他又将一切弄得乱七八糟。

盛嘉一下子瘫软在地板,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上来,他头低着,眼泪一颗颗砸在地毯,留下一片湿润的水渍。

是他的错。

他不懂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维持好一段亲密关系,所以余向杭才会背叛他,所以他才会和周子斐发生矛盾。

“呜……”

他又一次蜷缩在冰冷的地上,紧紧抱住自己,原本压抑哭声渐渐放大,变成无法控制的嚎啕大哭。

头发凌乱地黏在脸颊,弯弯的眉梢颤抖着,牵连起周围的皮肤都在痉挛,那双几个小时前还饱含笑意和柔情的眼睛,此刻只有满载到不断溢出的眼泪。

盛嘉崩溃地想,果然他们还是发生了矛盾,他们还是要分开了,他的生活还是被自己过得一团糟。

是不是从头到尾错的人一直都是他,从陆荷选择独自离开,到余向杭出轨,一切都是因为他不正常、不值得,才会持续失去想要努力抓住的人。

现在,这么好——这么好——的周子斐也最终会和他越走越远。

……

所有人都会抛弃他,他不值得被爱。

而这都是他的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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